冯文良老师：读书一法——读傅卯田老师《随感卡片》的随感

▲2020年6月30日，友兰中学特邀国学专家傅卯田先生作老子《道德经》专题讲座。

正月初三，傅卯田老师约我到他办公室聊天，话题当然离不开他所钻研的《老子》。我看他办公桌上几摞书，多与《老子》有关，觉得要与傅老师更好对话，应该看看他所看的书，遂拿出手机来拍照，准备网上买几本。傅老师热情地帮我选择，挪动了一些书，这又让我发现了散夹在其中的一些纸片。这些纸片尺寸大小不一，上面都有他随手而记的长短不一的文字。这些文字同样引起了我的兴趣，更准确的说是引起了我对傅老师做学问的方法的兴趣。他看我对这些纸片有兴趣，一边谦虚的说随手记记而已，一边转身从书柜里拿出几本小册子：“这是我整理过的，不多了，送你一套。”我看这几本册子统一题名“随感卡片”，分四册。

爱读书的人大概都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随手记一些感悟，但是免不了也有一个困扰，就是这些片言只语或者因时间长了遗失，或者因为只是一些零散的感悟而没有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就存在一个整理加工的过程，整理得好，可以使零散的材料条理化，体系化，思想由此丰富，新知由此产生，更有甚者，可以藉此形成自己的学术研究成果，像《日知录》就是这样形成的皇皇巨著。

我粗略翻了一下，大概知道这是傅老师对平时所记的粗加工，还是一种卡片性质，只是分门别类整理成册，便于保存也便于查找。我如获至宝，回到家就饶有兴味的翻阅起来，看到这些感悟分为五类：读书、工作、人生、政论、游历，时间起讫是2004年到2011年。

看读书篇，发现傅老师看得很杂，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文史哲，儒佛道，阅读兴趣广泛。且看涉及到的部分书目：旧约圣经，孙子兵法，佛教知识答问，管子传，毛泽东的诗词人生，外交十记，梁漱溟先生讲孔孟思想，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大众天文学，林则徐传，风水——中国人的环境观，史记，贞观治要，古文观止，名人传记，曾国藩全传，基督教概论，解读古兰经······这些仅仅是傅老师作过分析思考的，想来那些没有反映在感悟卡片上而读过的书就更多了。

傅老师现在专攻《老子》，堪称《老子》研究领域的翘楚。结合他前期读书情况来看，正与怀特海提出的“浪漫——精确——综合”的治学规律吻合。所谓浪漫，就是广泛阅读，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特长所在，寻找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所谓精确，就是明确主攻方向，在一个方向上深挖；所谓综合，就是运用所学解决问题，在研究领域提出创见，给人类知识宝库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果阅读没有浪漫阶段，过早地精确，恐怕阅读效果不会有多好，更谈不上有多大的创见了，这就像金字塔的建造，没有宽厚的基础，塔尖伸展不到高处。但是如果只有浪漫没有精确，阅读就不会聚焦，对某个领域的挖掘不会超越别人。许多人的阅读就是这样，“一英里宽一英寸深”，说起什么都知道一点，但是很难成为专家学者。话题再转回到傅老师的读书。在广泛阅读宗教、哲学、历史、文学等著作的基础上，兴趣、气质、思想把他带到《老子》那里，使他心甘情愿为《老子》奉献余生，而先前所读过的宗教、哲学、历史、文学，为深入理解《老子》提供了材料、方法、识力。

这几本册子中其它各篇也都有可谈之处。读人生篇，知道傅老师幼年丧母，弱冠丧父，家境极度贫寒，能有几天，可归功于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读工作篇，知道他在多年的公安局长任上，不遗余力要做好一方守护神，让我对政法系统的看法有所改变；读政论篇，看傅老师宏论天下，不由得想到“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的士人精神。这些内容都是很可宝贵的，于做人多有启迪，只是这篇短文想着重谈谈于读书的启迪，所以只好忍痛割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