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苦难斑驳了日子,太多的别离让我们懂得珍重。科比离开的那天,所有球迷的心悬在一起,希望一切都是谣言。就在那天夜里,我的外婆带着几多不舍、几多牵挂离开了。
得知妈妈一行人突然回来,我的心头一怔。心想省人民医院也难以治愈,居然回来了。我不敢多想,我恐惧自己的预感。如果亲人对亲人失去了信心,那么他们该怎么办。终于还是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我难以置信,妈妈的哽咽也不能让我相信。我根本不能接受,几天前我还摸着她的手,替她擦汗,听她在耳边呼唤。至亲至爱的人突然就离去了,永远见不到了。从前,烦她的喋喋不休,怪她的笨手笨脚。再也不会了,都结束了,灵柩入土之后连一个影子也捕捉不到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泪水。想喝的一碗小米粥也没赶上,回乡后不到半小时就不行了。病榻上度过艰难岁月,最后的抉择指向家的方向。怎么疼痛,怎么难受也一声不吭。腊月二十八回家的时候,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骗我走。她彻夜难眠,她心如刀绞。没几天就开始咳血,开始昏迷。不计其数的新鲜血液输入,温暖不了暮年的心。走的时候,一切归零。心电监护仪一声长鸣,众人一片啼哭。子女出生时,一声啼哭划破长空是对十月怀胎的第一次感谢。老人走的这一刻,子女用这种方式送别。我曾一次次地奔波在双塔寺路上,守在床边,以为她永远能在。
外公说她生前喜爱唱戏机,外婆的东西她摸也摸不得,说着便老泪纵横。平日里买这样一件东西算不得难事,在疫情期间却难上加难。大多店铺都关门了,跑遍了全城,开着的几家店铺都没有。我急中生智,在网上找到一家店铺的电话,再三恳求下店家终于同意开门给我拿一件。大病期间,外婆总想着吃冰棍。如今,我给她买了自己平时最爱吃的冰激凌,算是最后做些什么。
定好了日子,却是犯重丧,出殡当日锣鼓未动,不能落泪。办理丧事,一切从简。国家有难,自当遵循。在场的亲朋好友既白衣素裹,又佩戴口罩。守在巨大的棺木前,咫尺却是天涯。那天傍晚下起了小雪,覆盖了几十年前男人到不了的地方。扫着灵堂外的雪,想起了小时候外婆在雪天背着我上学,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此生的亏欠永远还不上了。

入葬那天,我终于再次回到了外婆的故乡,笔直的公路直通山下,儿时所见的清冽河水已不见踪影,水中鱼虾不知所去。爬上漫长的山岗,送外婆最后一程。一只喜鹊立在不远处的枝头,待外婆入土为安后它便飞走了。在那几天,步数榜的排名跑到了前面。这是最后一次为她奔波了,如果有来生,还想遇见她并度过幸福的童年。
在这国难期间,封一城卫一国。许多人失去了亲人,许多人没有收入,许多人错失了机会,许多人留下遗憾……在一些地方,等待拿骨灰盒的人排着长队。今日,我们不计得失,不论成败,一起缅怀为我们带来春天而沉眠于这个冬天的人,一起让这份精神进入永恒轮回。疫情终会过去,盛夏终会到来。愿外婆不要再牵挂我们,愿一切都好起来。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