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平

总想在大自然的冬天做出点什么,或者是感受点什么,却迫于工作的节奏和无奈,老也不能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去贴近她,感受她。今天总算有了一点多余的闲暇,于是早早起床,从家里出发,在这寒气逼人的初冬里,扮演一个行色匆匆而又倜傥风流的雅儒过客。
点缀罢了;而小河里那一缕缕曼妙的清音仅仅是诗人或者哲学家酒后梦醒的醉话罢了;而操场里那一个个灵动的身影也只不过是无聊好事者的自我欣赏罢了。然而,今天,也只有在今天,才第一次静心地去欣赏这些景致,却发现,这蜗居小小盆地的县城并非苍白落寞、凄清悲悯,竟也美丽到了极致。
万籁暝然,乾坤沉寂。眨眨星辉与稀疏灯光彼此映衬,寂寂高楼与无声小巷互相遥望,墨墨苍穹与清冷之街错落凝神,像恋人间无尽的缠绵与柔情,幸福而闲逸。或许只有空灵如我,魂儿被激活了的人才有资格消受了的吧。

天空依然一片静谧,仿佛一个赖在被窝里不愿睁开眼睛的少女。柔柔的,偶尔显点亮色吧,却是那天边将要消逝的流星和街角微光的灯。没有风,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寒意,晶莹剔透,带着股股薄荷的淡香味儿。
于是,不再感到这是冬天,膜拜自然的灵魂瞬间再生,沿着暗色的路灯光直直向前走去。冷瑟吗?却响起来扫帚的哗然之声,环卫工人已谱出了动人心弦的曲;冷漠吗?却响起来广播的激越之音,莘莘学子已唱出了挥斥方遒的歌;冷清吗?却走过了一个又一个锻炼身体的人,步伐矫健,神态自若。
这时候,天渐渐亮了,朦朦胧胧,像一层薄薄的纱,淡泊而宁静,纯洁而渺远;又似一少女懒懒梳妆后朴素迷离的容颜。而城市渐次醒了,高高低低的明亮划破了夜的平静,吟吟嗡嗡,滋长着热情,流泻着奔放,悠扬谦和的韵律恰似拥入母亲怀抱的游子,高贵而大气,稳重而端庄。

路边冠状的叶儿密密地挨着的,搔首弄姿,轻抖着褐色的裙舞;紫荆树上两片枯叶凝重地低着头,显得毫无生气,却透出了独孤的硬朗之美——一种用生命装点冬季的傲然骨气;而远处的山尖上,隐约显现了微微的鱼肚白,是干纯的底色上透出的残阳之红。
彻底诚服于大自然的恩赐,一些曾经压抑在心头的烦闷和焦虑也一点点消散开了。响一口清脆的哨音,用心聆听这冬日县城里最为柔美的絮语,醉了。
我大步向前走去,与冬天撞了个满怀。

文字:刘平
图片:网络
编辑:郝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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