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良老师：新教育年会报告阅读笔记（一）

郝晓东老师介绍对他产生了影响的书，新教育年会报告是其中之一。去年在他的建议下，我把若干篇年会报告都打印了出来，当时也大致看了看，但是没有研读。受他的启发，前几天我把这些报告重新置于案头，计划用一段时间“啃一啃”。

重新看的第一篇是2011年的东胜年度报告。这份报告在15000字左右，当然，新教育年会的其他报告篇幅也大致如是。听郝老师说，这些报告多数是干国祥起草的，于是阅读这份报告，我仿佛看到干国祥连续十几个昼夜伏案写作，又仿佛看到他在较长一段时间并不动笔，而是在构思，然后一气呵成写成初稿，初稿可能长达两三万字，再隔一段时间修改。具体的情况可能并不如此，因为朱永新下面有一支写作团队，干国祥作为团队灵魂人物，他的作用或许在锤炼主题，提供思路，最后修改润色，具体查找资料和执笔另有他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就这篇报告来说，干国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是无疑的。这篇报告表现出来的学识修养和行文风格，同干国祥在其他文章中的表现是一致的。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以人弘道——活出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这是一个很棒的标题，它把文化与精神联系起来，体现了一种思维上的创新。过去常说民族精神，文化特色，很少有人打破这种习惯性的组合说文化精神。干国祥不仅这样提了，而且提出文化的根本精神。这是理论素养达到一定程度后的融会贯通，看起来是两个词语的新颖组合，背后却是博古通今的理论基础。

文化精神既有根本性的一面，那么也就有非根本性的一面。怎么辨析二者的关系呢？这份报告说凡是表现出扎根的状态、欣欣向荣的状态、安适愉快的状态、创造不断的状态的文化就是体现了根本性精神的文化，凡是表现出混乱、没有创造力、自我毁灭的状态的文化就是没有体现根本性精神的文化。报告作这样区分，为新时期弘扬传统文化提供了理论依据，也指明了弘扬传统文化的实现路径。我们过去说对待传统文化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好像传统文化本身就是精华与糟粕并存的，这份报告使我们清楚不可以作如是观。

能够提出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已经有千钧之力了，而要加以论证，需要对中国文化有相当的认识高度才行，不仅要认识中国文化的源流，而且要认识中外文化的异同。这功夫不是多读几本书能够达到的，还得有高远的见识，以识统学。

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作者引述了好多，核心的有这么两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立立人，己达达人”和“道法自然”，这是儒家仁学的核心观点和庄子道家的核心观点。这样表述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基于儒道互补的文化现实，也为今天吸收科学与民主的西方文化精神预留了一席之地。论证它的根本性是一个大工程，需要从夸父逐日、女娲补天、黄帝蚩尤这些作为文化源头的神话传说说起，一直到儒佛道的兴起与发展。说儒佛道仅是就其大者而言，具体到某一流派，又有继承与发展，比如儒家文化，就发端于周礼，鼎盛于孔子，而此后又有颜荀孟韩朱程王曾之不同。而仅仅罗列这些文化现象的流变还远远不够，需要一根红线串起来，这根红线就是庄子所说的“反者道之动”。这里体现了一种哲学思维，使文章的观点拥有了哲学的高度。

读这份报告是一种享受，跟着作者纵览了一遍中国文化史。又是一次思维训练，看作者如何借助哲学工具，将纷繁芜杂的文化现象层层剥笋，抵达精神内核。最后抄录一遍小标题，它们也是让人赏叹不已的，体现了一种逻辑的力量：

一、迷失了精神的中国人

二、显现与遮蔽：文化中的真理问题

三、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

四、文化中已经存在的“他者”

五、新教育的文化使命

六、结语：教育的真谛乃是文化的自我创生